第71个国际儿童节 | 罕见病离孩子有多远？

今年6月1日是第71个国际儿童节，全球罕见病患者已超过2.5亿，患者中近50%为儿童。全球已知的7000多种罕见疾病中，有80%是由于基因缺陷所致的遗传病。由于中国人口基数大，因此罕见病出现的绝对值并不小，约有2000万左右罕见病患者。由罕见病联盟牵头，针对33种罕见病两万余患者的分析显示，将近60%罕见病患者不足20岁，且多为婴儿期发病，若积极治疗可取得较长的带病生存时间。

罕见病，是指发病率很低、很少见的疾病，一般为慢性、严重的疾病，常常危及生命。罕见病并非特指某种疾病，而是对一大类散落在各个疾病系统的罕见疾病的统称。罕见病本质上是一种社会定义，是一个相对概念，目前在全球层面，并没有一个统一且被普遍接受的对罕见病的定义。

当前罕见病患者或儿童患者普遍面临如下问题：

无法确诊或辗转确诊。由于缺乏对疾病的认知和有效可及的诊疗方案，罕见病患者长期面临诊断率低以及治疗率低这两大难题。确诊花费时间长，造成很多患者家庭时间和经济上的损失和负担，病情无法及时获得有效治疗，还花了很多冤枉钱。

无药可用，全球已知的7000多种罕见疾病中（占人类疾病数量的10%），仅有不到10%的疾病有已批准的治疗药物或方案。罕见病药物别名“孤儿药”，在罕见病领域，全球无药或境外有药、境内无药的情况非常普遍。虽然令人欣喜的是：2018年5月，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科学技术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五部门联合公布《第一批罕见病目录》，收录了121种罕见病。这是中国政府首次以疾病目录的形式界定何为罕见病。这一目录发布后，很多外企开始在中国上市罕见病药物。但目前仍然有很多种罕见病无药可医。比如：ALS又称渐冻症，是一种持续进展、不可逆的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是运动神经元病的一种。患者大脑和脊髓的运动神经细胞不明原因地逐渐减少，运动能力逐渐丧失，肌肉也因此失去营养支持，逐渐萎缩。最著名的ALS患者就是物理学家霍金。他在轮椅上度过了许多年，后期只能靠转动眼球来与外界互动——这是全身唯一能动的部分。 不过，霍金在确诊后又活了55年，这是几乎所有ALS患者都无法企及的幸运——目前世界上还没有能够治愈ALS的方法，患者平均生存期只有2～5年。抗疫英雄张定宇，也是渐冻症患者，他是武汉最大的专科传染病医院——金银潭医院院长，他身患“渐冻”绝症，但仍坚持在一线工作，特别是疫情期间。他说"性子急，是因为生命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跑得更快，才能跑赢时间；我必须跑得更快，才能从病毒手里抢回更多病人。”以及近年在为自己和病友找药，患渐冻症的京东副总裁。

有药可用，但面临支付不起。随着近几年社会对罕见病问题关注度的逐步提高，我国政府也相继出台了多项政策。2020年3月，国务院发布的《关于深化医疗保障制度改革的意见》中，罕见病用药保障被纳入其中。从顶层设计上，力图逐步解决罕见病群体在诊疗、用药可及和可支付上的难题。首批罕见病目录121个病种中，在中国上市的药品有68个，其中46个药品都已经在国家医保目录中，所占比例超过三分之二。相信随着第二批目录的出台，会让更多患者能用得上和用得起药。

罕见病患者因病致残现象普遍

大部分罕见病患者需要终生用药，在药物不可及、不可负担的情况下，难以维持长期足量和足疗程的治疗，因病致残现象较为普遍。

自2014年起至2018年12月，在罕见病发展中心(Chinese Organization for Rare Disorders，CORD) 登记注册的罕见病患者共计5810人，其中42%的患者(2448人) 没有接受任何治疗，而在58%接受治疗的患者中，有绝大部分未能及时且足量地服用治疗药物。

在登记的5810名患者中，有一半以上的患者因病致残，其中29%的患者为肢体残障，15%为多重残障(即同时有两种以上残障类型)。在有残障表现的3174名患者中，17%的患者为一级残障，17%为二级残障，8%为三级残障，5%为四级残障。

罕见病患者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现象普遍

三联生活周刊曾报道过这样一个案例，14岁的方浩然，身高只有144厘米，体重不到40公斤，宽宽大大的衣服裹在他的身上，像要把他淹没一样。唯一惹眼的是他的肚子，藏也藏不住地将厚重的冬衣顶了起来。在同龄小孩奔跑嬉耍的时候，守着这个大肚子的他，更多时候是静止在一边。他是一名戈谢病患者，疾病带来的疼痛正在不断地吞噬他的行动能力。

戈谢病的用药根据患者的体重来配比，每10公斤需要一支药物。按照用药标准，方浩然一年的药费在100多万元。父亲方林玉来自河南周口的农村，平时靠摆摊卖菜卖水果为生，一个月也就赚2000多块钱，孩子确诊前的检查和治疗费用已经让家里没了积蓄。终身服药才能保证方浩然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方林玉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才能救孩子的命。

在2013年北京大学药学院与罕见病发展中心(CORD) 合作对982名罕见病患者的调研中发现，只有不到1.3%的患者家庭年收入可用来完全支付罕见病治疗花费。病痛挑战基金会发起的调查报告显示，2017年，参与调研的罕见病患者中有1867名有医疗方面的支出，平均来看，患者需要个人负担近80%的医疗费用，患者的平均医疗支出占家庭全年收入的58.9%，其中农业劳动者的医疗开支高达家庭年收入的78.1%，绝大部分患者必须依靠家人的资助才能够看得起病，整个家庭必须共同来承受疾病造成的经济负担。

     在对不同罕见病疾病负担的研究中，我们看到大部分罕见病患者及家庭无力负担现有的治疗花费，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现象普遍：

根据李进凤等人的研究，我国21.3%的血友病患者的医疗费用在6~24万元间，66.7%的患者进行低剂量预防治疗的费用在1.2~6万元间，仅有不到一半的血友病家庭能负担治疗费用。钟小红报道的215例4~18岁血友病患儿的家庭中，仅有3.7%能够完全负担医疗费用，有42.8%的家庭只能负担很少的非足量治疗费用，7.4%的家庭完全支付不起治疗费用。

在北京瓷娃娃罕见病关爱中心发布的《2013年中国成骨不全症患者生存状况调研报告》中，2012年接受治疗的成骨不全症患者中，治疗费用在1~10万元的家庭占到了67%，疾病负担较重，61.1%的城市家庭认为在负担家庭生活方面有不同程度的入不敷出，该比例在农村上升到79.8%。

罕见病患者的社会融合不容乐观

药物治疗匮乏导致的因病致残、因病致贫，还给患者及家庭带来多重消极的社会影响。对于罕见病患者及家庭来说，贫困和疾病交织，严重的疾病负担与艰难的社会融合形成了难以打破的恶性循环。

在罕见病发展中心(CORD) 登记注册的5810名患者中， 45%为成年患者其中，有40%的患者是单身，文盲率为2%，就业率仅为43%。

由于儿童和青少年时期发病，无法像正常的孩子一样进行学习生活，罕见病正在侵蚀这些孩子本该有的生命的颜色。他们也需要社会的理解、正常的社交，尽可能的过上正常的生活。个人与家庭的健康和幸福是构建和谐社会的核心，罕见病的治疗不可及，不仅直接影响了患者个人的生活质量、就业情况、家庭组建与社会融合，这些看似是“个人情况”，但却进一步影响了社会生产力和效率的提升，也给家庭和社会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如何让更多的罕见病患者恢复正常的生活？

中国除了加速引入国外已经上市的罕见病药物，快速解决国内很多罕见病无药可治的难题，同时希望政府部门可以通过鼓励自主创新加速突破未知领域，让世界上特殊的这一群体，能够享受科技进步带来的希望。很多在中国有治疗需求的罕见病，完全可以依靠中国的企业和科学家去研发新药。

在中国进行多方搭建罕见病支付体系，形成医保加企业、慈善、个人、商业保险等在内的多种途径共同支付的格局。最终形成病有所医，医有所药、药有所保。

除了诊疗、支付，罕见病还有另一条非常重要的瓶颈：如何找到患者，或者如何帮患者找到医生，并把这个过程缩短到最小的时间里。不是靠医生来守株待兔发现患者，是否有更好的工具来帮助找到患者，比如利用人工智能和互联网工具主动找到患者。在一些边远地区是否有其他的方式，来找到这些患者，能否通过线上线下相结合的科普形式。很欣喜的看到有些企业（已经开始着手提供丰富的疾病教育信息，帮助有需求的患者和家属快速了解疾病，了解专家分布等。从创新出发帮助解决罕见病患者的生活和情感等需求，比如蔻德罕见病中心，连续举办了2年的迪斯尼圆梦家庭旅行计划；北京病痛挑战基金会，plug and play中国等正在携手清华X-lab举办的针对罕见病领域的创新挑战赛。

罕见病儿童青少年的教育问题更是不容忽视：接近60%的患者不足20岁，这些患者人生中最主要的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年龄阶段，都将伴随着疾病。从目前的公众认知来说，很多师生，不仅对罕见病认知很少，也不知道如何与罕见病患儿进行正常良性沟通？同时，学校在硬件环境、教学设计上也未有足够的考虑。这样的情况不利于罕见病患儿知识学习，同伴交流，甚至因为公众的认知缺乏，误解也容易造成非故意伤害，比如：有些罕见病患儿因为无所不在的嗜睡被同伴嘲笑；因为需要扎针，被周围人群误解为注射“毒品”等。教育环节的缺失，也对罕见病患儿未来的就业、家庭组建、正常生活等造成极大的阻碍。所以罕见病不是单纯的医学领域问题，更是一个社会问题。一个社会文明的标志，是用社会的力量来帮助遭受命运恶意作弄的人群，给予其帮助和包容。

每个人的基因中，平均都有7~10组基因存在缺陷，如果父母恰巧有同样的基因缺陷，孩子患罕见病的比例就很高。有些是天生免疫系统缺乏某些元素，比如：1型糖尿病是严重威胁我国青壮年和少年儿童健康的重要疾病，1型糖尿病患者发病后平均存活20-30年。我国全年龄段1型糖尿病发病率为1.01/10万人年，比很多罕见病还低。1 型糖尿病(T1DM)的发生是由于免疫介导和(或)某些特殊原因所导致的胰腺B细胞功能丧失，需要终生依赖外源性胰岛素治疗。有很多疾病，需终身治疗或根本无药可治，这不是一个个人的问题，这是涉及家庭、涉及人类繁衍，其实也是全社会的问题。浩瀚宇宙，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有那微弱光芒在闪耀。罕见病亟待更多的人来关注，始终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资料来源：

· 《中国罕见病药物可及性报告2019》

· 《中国罕见病医疗保障城市报告2020》

·  BCG罕见病产业报告产业迷思与挑战篇

· 三联生活周刊

· 八点健闻

· 翁建平. 中国1型糖尿病研究现况及未来展望. 广东医学, 2012, 33: 2699–2702

· Weng Jianping,Zhou Zhiguang,Guo Lixin,Zhu Dalong,Ji Linong,Luo Xiaoping,Mu Yiming,Jia Weiping. Incidence of type 1 diabetes in China, 2010-13: population based study. [J]. BMJ (Clinical research ed.),2018,360.

（作者：小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