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康复配角窘境，新形势下的针灸科如何提升“战斗力”？

▍撰文：文雪利

这是一个守正创新的时代。

当今，针灸是中医药走向世界的“排头兵”及先导者，已传播到全球183个国家和地区，成为全世界应用最为广泛的传统医学形式之一。早在2010年11月16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就将“中医针灸”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一直以来，传统针灸以经络腧穴理论为指导，运用针具、艾叶等，通过刺入或熏灼身体特定部位以调节人体平衡状态，从而达到保健和治疗的目的。

但在国内，针灸科日渐被业界调侃为“康复配角”。

“目前，大多数医院的针灸科只是作为康复治疗的一个配角存在。举例来说，有人认为偏瘫就是针灸科病，什么意思呢？就是说，针灸科的患者主要就是中风后遗症这类患者。”中华中医药学会针刀医学分会主任委员、中日友好医院针灸科主任李石良教授坦言。

如果一味地守正，难免一再地守成，进而难免陷入被动。

传统针灸科陷入“康复配角”窘境，创新服务模式迫在眉睫

根据目前针灸著作上的有关论述，针灸可治疗500余种疾病，尤其在一些疾病的恢复期，比如中风、面瘫等等，对促进患者康复、减少患者痛苦方面有一定疗效。众所周知，在中国，针灸已经成为中风康复期的主要治疗手段之一。

“针灸能历经几千年持续传承至今，自然是有其临床价值，但针灸科发展所面临的现实问题也不容忽视。”李石良教授感慨道，“最近，我到很多医院去做调研时发现，很多医院现在还在重复我们二十年以前的工作，每天只是重复做着针刺、艾灸、拔罐、刮痧等等的治疗项目。也就是说，多数医院针灸科提供的只是非常单一的传统针灸服务模式。”从某种角度来说，针灸科已陷入一种“康复治疗配角”的窘境。

调研数据显示，我国90％以上的中医医院和中西医结合医院设置有针灸科，80%的综合性医院设有中医临床科室，其中绝大部分有针灸科室。李石良教授强调，每一家医院的针灸科都面临着比较现实的问题，就是我们的传统技术不够用，也很难找到一个能够快速、彻底解决患者问题的传统针灸技术。

针灸科服务模式单一、传统疗法应用优势弱化等问题日益凸显。

据李石良教授回忆，过去，截瘫、偏瘫、面瘫被业界称为“针灸科病”，针灸科病房里曾经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患者全都是偏瘫患者。尤其是在综合医院，比如神经内科的大多数患者一旦进入到康复期就会被转到针灸科，进行针灸康复治疗，但这个康复过程是非常缓慢的，部分患者甚至好几个月也出不了院。

“我们针灸科医生很难说用哪一种传统疗法能让患者在短时间内痊愈。如果我们解决不了患者的问题，则相当于我们没有一个能够解决患者问题的拳头技术。那我们的社会价值、学科价值、话语权、在患者群体中的影响力也就无从谈起。”李石良教授补充道。

此外，针灸的标准化建设尚未完善、缺乏循证证据亦是制约针灸科发展的瓶颈。那么，传统针灸科的出路在何方？

升维思考：新形势下的针灸科如何提升“战斗力”？

知常明变者赢，守正创新者进。在现代科技高速发展的大环境背景下，传统针灸科发展的“牛鼻子”在于创新，需在保证传统不丢失的情况下，接受并利用最先进的科学技术，获取活力源泉和动力根基，进而充分发挥针灸的无限潜力。

新形势下，针灸科如何守正创新提升“战斗力”？“2005年开始，我们就意识到传统针灸科单一的技术服务模式已无法适应现代社会的需求，我们必须打造出‘新针灸技术’。”李石良教授说道，“我们还是针灸科，但我们的内涵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我们收治的主要病种是软组织疾病、软组织疼痛。”

据了解，成立于1984年的中日友好医院针灸科从2005年开始建构针灸-针刀并重的“新针灸技术体系”，2010年在国内外率先完成系统的针刀应用解剖学研究，奠定了针刀医学的临床解剖学基础；2018年在国内外率先完成超声引导下的针刀系列微创技术的研究并成功运用于临床，推动针刀技术进入了“可视化时代”；2019年中日友好医院针灸科在国家远程医疗与互联网医学中心领衔成立超声可视化针刀微创技术委员会，持续引领全国相关学科代向纵深快速发展。

李石良教授介绍说：“可视化针刀微创技术是基于超声引导的一种具有中西医结合特色的中医微创治疗技术，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实现治愈患者。比如，基本上一次就可以治愈狭窄性腱鞘炎，而对于轻中度的腕管综合征（俗称鼠标手）患者来说，可视化针刀治疗则完全可以替代手外科的开放式手术，手术过程用时甚至不到一分钟，而且患者术后局部基本没有任何痕迹。我们倡导的就是‘鼠标手从此不用再开刀’。”

当前，运用超声可视化针刀微创技术治疗慢性软组织疾病与疼痛已成为中日友好医院针灸科最为突出的诊疗特色。

尤为值得关注的是，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推动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明确要求提升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新效能。那么，面对医院高质量发展的时代考题，公立医院（尤其是基层医疗机构）针灸科在专科建设中如何持续高质量发展？

李石良教授表示，无论是综合医院还是中医院，希望院领导及针灸同仁重新考虑并重视针灸科的技术构成，摆脱过去只有传统针灸这样的单一服务模式。当技术构成发生变化时，我们的社会影响力、面对的患者群就随着发生变化，社会效益、经济效益必然也会随着发生改变，针灸科的发展就会迎来新希望。

新时代下的针灸科需从战略层面创新核心技术、创新医疗服务模式、合理资源配置、完善管理制度、提高运营管理效率，高度关注“真实世界”，不断提高新针灸技术疗效，把中医针灸这张“中国名片”擦得更亮、传得更远。

● 好医生特约专家介绍

李石良教授，医学博士，主任医师，北京大学＼北京中医药大学＼福建中医药大学及重庆高等医药专科学校四校兼职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央保健专家。现任中日友好医院针灸科主任，北京中医药大学针灸临床学系副主任，福建中医药大学海上丝绸之路针刀医学研究所所长，兼任中华中医药学会针刀医学分会主任委员、国家远程医疗与互联网医学中心超声可视化针刀微创技术委员会主任委员、中国疼痛康复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秘书长等重要学术职务。

从事针灸临床工作30余年，从事疼痛诊疗及针刀医学研究与临床工作二十余年，参加或主持科研课题多项（包括国家重点基础研究发展计划973课题、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课题），获国家级学术著作奖一等奖1项，省部级科技进步二等奖1项，发表学术论文百余篇，其中SCI收录论文11篇。

在国内外率先完成系统的针刀应用解剖学研究，并出版针刀医学史上第一部专科临床解剖学著作——《针刀应用解剖与临床》，该著作奠定了针刀医学临床解剖学基础，获得2017年度中华中医药学会学术著作一等奖；在国内较早应用超声可视化技术，参与主导了国际上疼痛疾病超声诊断技术最前沿著作《疼痛超声诊断图解》这一巨著在国内的翻译出版，是这一先进临床技术在国内的主要推动者之一。

率先主导了超声可视化针刀微创系列技术的研发，并使之成为中华中医药学会国际推广项目，是国际上最早将超声可视化技术应用于针刀临床的学者之一，推动针刀技术进入可视化时代。

主要研究领域为超声可视化针刀微创技术在慢性软组织疾病与疼痛领域的研究与应用，在超声引导下针刀治疗颈源性头痛、腰椎间盘突出症、腕管综合症、颞下颌关节功能紊乱症等研究领域居国内外领先地位，主持制订了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关于颈源性头痛的中医优势病种诊疗方案与临床路经；主持立项中华中医药学会“颈源性头痛针刀临床诊疗指南”；致力于超声可视化针刀系列微创技术的研究与应用，推动了针刀医学理论与临床技术体系的发展。率先实现针刺蝶腭神经节治疗鼻炎技术的超声可视化，为临床医师提供了一项规范、有效、可重复的鼻炎治疗技术，是国内外知名的针灸、疼痛、及针刀医学专家。曾任日本滋贺医科大学客座研究员、瑞士蒙特勒（MONTREUX）中医中心中方专家组组长，多次赴美国、瑞士、韩国、巴西等国讲学。接受多个国家的医师和留学生来华学习针刀技术，推动了其在国内外的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