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2日,上海医保印发《关于优化第十一批国家组织集采药品医保支付协同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文件提出,5月1日起,对同一通用名、同一剂型的药品,医保只按集采中选价格作为支付标准,超出部分由患者个人现金自负(上海医保,2026)。同时,医保部门对基层医疗机构采购非中选药品的比例不再作出硬性要求。 消息传出,舆论沸腾,“原研药终于回来了”“社区医院能开到进口药了”等话题迅速引发热议。 医院能开、敢开原研药了 集采政策推行以来,药价被实实在在地砍了下来,保障了患者的基本用药需求,但原研药对集采的参与意愿较弱,导致第十批集采出现原研药无一中标的现象。 与此同时,部分患者有着多元的用药需求,希望继续使用原研药,而医院由于集采、控费等规则的压力,在引进原研药这个问题上动力不足,有时无法满足患者的用药需求,导致患者抱怨“开不到进口药”,医生无奈“没有选择权”。上海新规的出台,正是要破解这一困局。 《通知》回应的是国家的呼吁。今年4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健全药品价格形成机制的若干意见》明确提出以集采中选价作为支付标准的意见。半个月后,国新办吹风会上,国家医保局副局长施子海进一步明确,“在集采协议外,医疗机构可以使用其他的非中选产品,包括原研药,避免临床选用过程中的‘一刀切’,更好的满足患者多元化用药需求”(国新办,2026)。 上海作为国家联采办所在地,迅速将这些意见落地为“定额报销”制度,同时放开了基层医疗机构采购非中选药品的比例限制,为原研药下基层打通了路径,让医院能开原研药。 同时,对于医院关心的医保控费问题,《通知》明确提出,鼓励医疗机构优先采购并使用价格不高于医保支付标准的药品,不因使用此类药品而核减相关病组的DRG/DIP支付标准及医疗机构总额预算指标。在此次上海新政下,相关原研药的高价部分也不再被纳入医保支付范畴。上海市卫生和健康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金春林认为,该举措有助于卸下公立医院担忧医保额度的包袱(第一财经,2026)。 原研药“更贵了”,选择权交给患者 在原研药重回医院这个好消息引发热议的同时,社交媒体上也出现了一些患者的“哀嚎”,因为原研药虽然回来了,但是却也更贵了。 上海新闻坊节目用“65岁退休职工医保老人,到社区医院配降糖药二甲双胍恩格列净片”举了个例子,中选药售价4.5元,非中选原研药售价30元,在调整前,4.5元的原研药自负费用与0.7元中选药自付费用的差距并不显著,但调整后,原研药自负费用提高到26.2元(新闻坊,2026)。 事实上,药品原价并没有变化,只是此前医保在为原研药“负重前行”。可以说,过去患者“吃得起”的原研药,是医保抗压下的原研药。在按比例剥下的政策下,原研药价格越高,医保报销的金额就越大。这意味着,医保基金实际上在为原研药的品牌溢价买单,高价药占用的医保资源远多于平价药,削弱了集采政策的效果。 “放开医院采购限制、统一医保支付标准”是医保部门的一场“阳谋”。医保部门的目标很明确:让患者“用脚投票”,倒逼原研药企合理定价。 过去,原研药企在集采中常采取“弃标保价”策略,主动不中标,维持高价,利用患者对品牌的依赖继续销售。由于医保按比例报销,患者自付比例不高,药企仍有稳定客源。当患者的自付比例大幅上升后,愿意继续购买高价药的人群会有所减少,医患双方在用药选择上将更趋理性,也将倒逼药企从市场战略的角度出发,主动挤出药价里的虚高水分。 集采“or”原研?这或许不是问题 原研药和集采药,并不是“or”的关系,而是医保基金运转与临床用药需求之下的“两条腿”。一方面,集采药承担“保基本”的作用,让慢病患者用上质良价廉的药品,确保医保基金可持续运转。另一方面,部分患者确实对特定原研药有不可替代的需求,原研药企能为仿制药提供参比标杆。只有两条腿一起走路,才能稳健前行。 保证集采药品质量始终是政策推进的底线。近年来,国家推出了系列“组合拳”。一方面,集采严把准入关口,并引入“反内卷”规则,要求企业提交成本说明以遏制非理性低价(中国医药报,2026)。另一方面,在事中事后监管上,药监部门对中选企业及其产品实行“两个全覆盖”检查(生产企业全覆盖、中选品种全覆盖抽检),已累计取消15个不符合GMP要求或抽检不合格药品的中选资格(央广网,2025)。 与此同时,近年社交媒体上对于“原研药”的部分追捧案例也并非出于理性或临床用药逻辑。 以某款原研抗生素为例,该产品早已过了专利期,2024年7月因企业全球策略调整已退出中国市场(澎湃新闻,2026)。然而这款 “老药”年初在电商平台被炒至1600元一盒,暴涨了52倍。这些网售药品很多都接近过期,专家更是明确表示不建议囤货,也不建议擅自使用处方药。 与此同时,患者在政策调整期的焦虑被部分“黄牛”或“中介”做成了一门流量生意。近期,中央网信办会同国家医保局处置了一批污名集采的账号,部分账号被查实编造“进口药集体退出中国”等虚假信息,煽动网民对原研药与仿制药的对立情绪,还有人把非集采产品的质量问题通过剪辑等手段嫁接到集采产品头上,破坏集采形象(网信中国,2026)。其中部分账号最终目的是引导用户购买保健品、高端医疗保险或到特定平台购药,从中牟利。 医保基金是有限的资源,“保基本”是一笔不得不精打细算的帐。上海的定额报销与集采的反内卷都是政策发展期必要的探索,让临床的需求、药企的产研与医保的运转找到一个平衡点。而这个“千呼万唤始落地”的政策将如何发展,效果如何,会是接下来备受期待的故事。
Editor 编辑 好医生-段欣雨 Reference 参考 Notice 说明 本文系好医生整理和撰写,侵权请联系删除 Designer 设计 好医生-段欣雨 Reviewer 审核 好医生-周雪雪
5500
收藏